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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础建设与城市

基础建设从不单独存在,却是环环相扣与城市形成一個系统

建造城市,不得不提基础建设(infrastructure)的重要性。基础建设构建起让人、物甚至讯息流通交换的空间,把城市空间转化成不同的网络,在日常生活中基建往往不是人直接使用的工具,而是让其他工具得以运作、形成系统的背景。因为基础建设往往是公共空间构成的前提,但实际上总是由具公权力的机构拥有和管理,通过研究基础建设如道路、水管、桥梁、铁路甚至乎机场等等设施的运作,探索它们由兴建决策的工程师、政客到受它们影响的普通市民,我们不单可以明白城市的内部运作,更可以知道空间、资源和权力如何分配,又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让权力的运作变成常态。

人类学家近年来开始对基础建设产生浓厚兴趣,所谓“基础建设的民俗学”便应运而生,研究基础建设发展背后对科技、进步等现代价值的追求,兴建基础建设背后技术、原料转移与全球政治、经济不平衡的关系,还有基建建造时导致原生居民迫迁、城乡取用资源不平均等等现象。这些因素交织出来的景象往往揭示一个更大的图景,表现出发展中国家如何在殖民权力仍然残存的今天“发展”自己。当这些地方的人相信基础建设把位处偏远的他们“连接”到更大的世界时,同一时间殖民的无形权力也向他们伸手。当我们的日常秩序要求基础建设无时无刻都要运作畅顺、畅通无阻时,亦即意味着我们把权力交给这些声言管理基建、确保系统本身的权力逻辑无限伸延的人。

基础建设并不只是功能性的建设。对于日常工具如一把剪刀、一支木棍,我们或者不太介意它美不美观,但基础建设的外观总是相当重要,有些建设需要宏伟的结构让市民对两个区城的连接产生崇高敬意,有些建设则要隐藏在地下让居民忘记这些日常需要背后的羞耻感。基础建设的卓越效率和设计美学,令我们忘记这些地方都不是单纯让东西流通的空间——这些流动都假设了对某一权力设置的默许。基础建设从不单独存在,却是环环相扣与城市形成系统。这可能是为什么法国激进政治团体隐形委员会(The Invisible Committee)提出,堵塞基础建设的某点,便等同攻击整个系统,阻碍了系统秩序背后的权力畅通运作。